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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胡子,现出原形吧!

作者:

我打了个大呵欠。

如果被永井夕子看到的话,她八成又会说:“原来你是河马的亲戚啊”之类的话来讽刺我吧?

可是,就算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事组长,也会打呵欠呀!并不是因为无聊得发慌才打呵欠的,而是每天都为了工作、工作而睡眠不足呀!

不过,今天却是个难得能忙里偷闲的日子,因为我一整天都在等电话。当然手上有案子待办,但是,我等的电话不来的话,我也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怎么不快点跟我联络呢?”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所事事地往原田刑警的位子走去。可是原田却整个身体像是要把桌子给遮盖住似的,拚着老命似地在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说不定是在——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譬如正在看可以作为物证的照片什么的。所以带着些许客气的心理,站在原田那宽阔的背部后面,轻轻地咳了一声。

原田回头一看是我,马上睁大了眼睛。

“宇野前辈!”慌慷张张地将东西藏起来,“有,有什么事?”

“喂,看你藏得这么慌张,该不是黄色刊物之类的吧?”我暖味地笑着说,“你根本不用那么紧张嘛!”

“不,绝不是!”原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去看那种东西的!”

“那,是什么?让我看一下呀!”

“不,只有这件东西绝不能让宇野前辈看。”

“不能让‘我’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宇野前辈,你就相信我,别再追究,就当没这回事吧!我可真的是为了宇野前辈你喔,我想你不看会比较好,才这么说的。”

真的不想让别人看的话,他这些话可真是达到反效果。被他这么一说,任何人不因此而更想看才怪。再说,原田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说反话来激起对方好奇心、耍心机的男人。

一定是真心地“不想让我看”吧!

“没关系,你让我看呀!”

“宇野前辈,如果你真的一定要看的话,你就先杀了我再——”

“神经病!又不是在演话剧!”我伸出手将原田藏起来的东西一把抢过来。“——什么嘛,这不过是普通的周刊杂志而己嘛!”

就是大家所谓的那种影剧杂志,在我这种人的眼中来看,这种报导明星合合分分消息的东西,割底哪里有趣?真是无法理解。

“这种东西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

我一面这么说着,一面望着那已翻开着的一页。不知是不是为了填补内容不足的空白,偌大的标题斜斜地横跨着两页,占据了整个版面。

“影剧界蓝胡子的第四任妻子?”“连续三位夫人均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大谷进二(36)有位女子大学生的女友!”“亲密约会现场实况采访!!”“‘我最亲近的人’……”真是可笑,像个傻瓜似的。大体上,什么大谷进二,根本连听都没听过。不知是演员还是歌手,反正大概又是最近常常可以听到的那种叫做“演艺人员”之类,意义不明的那种人吧?这种事到底和我有什么牵扯呢?……

突然之间,我的眼光转向那张特别快报的照片上。只见一个穿着件令人厌恶的上衣,头发故意弄得蓬松杂乱而且又骨瘦如柴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手挽着手……

我呆呆地注视着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子许久。——是永井夕子。

“宇野前辈,你还好吧?”

原田悄悄地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那种听了令人很不舒服的声音问道。虽然他产来是想安慰我,可是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只怪兽对着即将入口的猎物说道:你就乖乖地等着让我吃掉吧!

“啊,我当然没事。”

“您的心情我了解。”

原田似乎总是在该了解的时候特别笨,可是却又在不必了解的地方观察入微。

“你说那个女孩是夕子吗?那只不过是个和她面貌相似的陌生人罢了。像这种这么模糊的照片——”

“可是,上面写了名字。”

“嗯?”

一看内容,原来上面还写着,“成为问题焦点的女性是T大四年级的学生永井夕子……”

“这,纵使是夕子,她有时也会想和不同的对象交往看看嘛!”

“可是,听说他们已经论及婚嫁了呀。”

“这种马路消息能信吗?”

我回到座位上,把双脚往桌子上一放。虽然我尽力假装平静,可是内心却无法平息。不管怎么说,夕子才二十二岁,而我却是个即将迫近四十大关,头脑不再那么清晰的中年男人,

如果真变成这样的话,我也只有干脆地引身而退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可是,按常理来推断,夕子真会去爱上那种轻薄的花花公子吗?

电话声响起。——工作,工作。

“喂,我是宇野。”

“呃!真是稀奇,这么认真地在工作呀?”

“是你啊……我、我……现在在等个工作上的电话。”

是夕子。电话还真是来得正是时候。

“哎哟,真冷淡呀。——啊,你是不是看过了,是吧?”

“什、什么看过了?”

“你别骗我了,我可是把你看透了。你一定是看了周刊杂志,现在啊,你的脑袋都快气胀了!”

“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

“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有话要跟你说。今晚九点,我在N饭店的酒吧等你哦。”

“今晚我有工作——喂,喂?”

电话已经切断了。夕子还是老样子。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分手的事的话,约在酒吧,刚好可以喝闷酒喝个痛快。

“什么,杀人魔?”

我禁不住提高了声音。

“嘘!”

夕子责备似地嘘了我一声,然后看了看周圈。饭店的酒吧现在没什么生意,在我们的旁边也没看到其他的客人。

“你真是讨厌哟。亏你还是搜查一课的刑事组长,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夕子瞪了我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突然听到那种事,谁都会吃惊的呀!”

夕子穿着一身性感的深蓝色连身洋装,一口气将酒杯里的鸡尾酒倾倒入口。

“这么说来——”我压低声音说道,“你认为那个叫大谷进二的家伙杀了某些人,是吗?”

“你看过那篇报导了吧?所以,当个刑警如果还不能马上会意过来的话……”

说得我为之语塞,停了一下才说道。

“我光看到你的那张照片,报导的内容根本就没进到脑袋里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

夕子微微一笑。

“大谷进二呀,是个稍早时候演俊男角色的演员。不过却没有走红,现在在电视爱情剧里专演一些令人僧恶的角色。”夕子又叫了杯鸡尾酒之后,继续说明道,“不过,他的绰号叫‘蓝胡子’,你知道吧?那个把太太一个个地杀死——”

“拜托啊,至少‘蓝胡子’,这个名字,我是知道的呀!”

我杷双手交叉起来。

“你别那么盛气凌人好不好。——和大谷结婚的女性,三人都因交通事故死亡。”

“哦——。都是有钱人的女儿还是什么的?”

“不是。那种家世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女儿和演员结婚呢?”

“那么,是杀了人之后,可以得到些什么——原来如此,是保险金,是吧?”我点了点头,说道。

“对。三个人都买了人寿保险,而且受益人都是大谷。”

“可是这就奇怪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有那么奇怪的事,我应该会有所耳闻才对。而且,保险公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付了赔偿金才对呀!”

“他的保险金并没有多到令人怀疑的程度。这就是他头脑好的地方。而且,当时都应该经过调查才对,可是每一次都是交通事故。”

“——那么,你是对这种结论不满意?”

“对。——你看看这个。”

夕子从皮包里拿出记事本翻开来递给我。上面写着三个女性的名字。“安藤(本姓)纪子,二十五岁,结婚后三年。本田由美江,二十四岁,结婚后一年半。森奈美子,二十三岁,结婚后九个月。”

“有何指教之处,请说。”夕子说道。

“被害人的年龄依序年轻一岁。还有,从结婚到死亡的期间愈来愈短。”

“对。——那又代表着什么?限你以四百字之内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拜托,你算了吧,又不是考试。”我皱了皱眉。

“啊,对不起,该不是让你想起了你一直都是零分的吧?”

“喂!——这,总而言之,最初的那一件可能是真的交通事故,这一点是可以推测的。如果想杀她的话,三年也太长了。是结了婚之后才萌生杀意的呢,还是真的是事故呢?后面这两件就有些可疑了。因为领了最初的赔偿金尝到了甜头之后,才以保险金为目的而结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所以,问题是下一个被害者呀。”夕子这么说道,用手支撑着脸颊,“按二十五岁、二十四岁、二十三岁的顺序,所以下一个是……”

“二十二岁是吗?你为了这个理由,就跑去接近这个男人吗?”

“不是啦。”夕子变得一脸正经地说道,“那个变成第三位牺牲者的森奈美子是我大学的学姊啦。”

“向敌人复仇啊?你还是那样喜欢做些引起骚动的事嘛。”

“咦,可是,警察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理亏。可是,我又不能因为这样就眼睁睁地看着夕子一步步地走向那种人的陷阱里而不管她。

“可是那……你说,你接近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就等着被杀吗?”

“那件事,如果不和他结婚不就不会发生了吗?我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那种程度的。”

“喔,是这样子啊。”

我慌忙地将手指用力一握。

“停止!我绝不允许!”

“别担心。现阶段,我只允许他亲我而己。”

“你说什么?你已经让他——”

“可是,总得让他尝点甜头啊!这都是为了调查嘛。你少吃醋了,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嘛。”

“真是抱歉了。反正我有的是中年人的偏见。”

夕子有些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

“真可爱,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所以呀,我今天不是和你约在饭店见面吗?”

我的心扑通地跳了一下,看了看夕子。

“我订了房间。反正好久没在一起了,今天就住一宿再走吧!”

说完了还轻轻地送了个秋波,像是在年轻的活力与成熟的妩媚间保恃了最上乘的平衡之美……。我真是彻彻底底地服了她。

“那,我们赶快——”

“别急,再慢慢喝嘛。”说完之后,夕子突然往酒吧的入口处看一下,“你先换一下位子。”

“什么?”

“快点!拿着杯子到别桌去!”

似乎是看到一个被发现了就不妙的人进来。我拿起杯子,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快速移往另一张桌子。

然后装着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入口处。有个年轻的女人正往酒吧里张望着。眼光停在夕子身上后,盛气凌人地朝夕子的桌子走过来。

高挑、灵活而修长的女性,穿着件像是能完全合适地贴在腿上的长裤。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型上看就让人觉得似乎是十分好强。大概和夕子差不多年龄吧。

“喂,你!”那个女人一脸挑衅地对夕子说道,“有个叫永井夕子的,就是你吗?”

“嗯,是啊。您是?”

看起来似乎和夕子是初次见面。

“我啊,我是长山浩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你别再靠近他。”

“他,你指的是?”

“你少跟我装蒜!”

突然大喊一声,那个自称是长山浩子的女人,用力在夕子的那张桌子上拍了下去。有几个客人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当然,夕子不是那种会被这么点儿小事就吓住了的人。

“你是指大谷先生的事吗?小姐,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夕子问完后,长山浩子挺起胸说道,

“我啊,我是大谷进二的未婚妻!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波浪侵蚀着岩石,浪花被强劲的海风吹着都卷到崖上来。

大型的起重机,正从悬崖上将那只长长的怪手伸往灰色的海中。已下到下面的伙伴正摇着手。

我朝起重机的方向点了点头,马达开始发出声响,起重机的手臂开始有些轻微地震动。

钢丝绷紧,拂逆着马达。而马达发出吱吱的声响,不管钢丝的抵抗,开始将钢丝卷起。

往下面的海面上看,不久,钢丝已经从海里将半毁的车体拉了上来。

起重机的怪手缓缓上升,同时钢丝也被卷起,车体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着。等车子被吊到悬空之后,起重机的操作台开始转动,车体渐渐地被吊到悬崖上来。

正当我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整个打捞过程时,听到了车子停下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夕子从许程车上走下来。

“你消息还真灵通嘛,能找到这里。”我说道,“是原田那小子告诉你的,是吧?”

夕子没回答我的问题,而看着车子一不,该说是曾经是车子的铁片残骸,在悬崖边的路旁上静静地被放了下来。

“长山浩子小姐呢?”夕子问道。

“不知道。似乎是驾驶这辆车,可是……不查查看的话,不能确定。”

车子一被放下来,我就赶忙地走向前去看。车体似乎是由悬崖上垂直掉落而下,撞击到下面的岩石然后翻滚入海的样子,前半部已经撞得稀烂。

“撞得真惨。”夕子说道。

“里面有尸体吗?”

我伸头过去望了望,摇摇头。

“好像没有。门是开着的,大概是被海浪冲走了吧?还是快点着手进行搜查吧!”

“终于还是产生了第四个牺牲者!”夕子看着车说道。

“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变成这样子的是你哟!”

“是啊,的确。”夕子点点头,“不过,现在你们该也会有点行动了吧?”

“应该是吧。可是……有关长山浩子这件案子,却和先前的不太一样,不是吗?”

“说的也是,她和大谷还没结婚呢!”

“或是她已经投保了?我让他们去查查看!”

距离那天在那个饭店看到长山浩子还不到一个礼拜。

“仍然是在接近大谷家的这个弯道上。”夕子说道。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在前住大谷家途中喽!”

“大概是吧!”夕子点点头。

“而且事实上以前的那三位也都是在这个弯道紧急刹车过猛而翻落入海的。”

“三个都是?——三个都是在这里发生事故死的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

夕子以轻蔑的眼光看着我。

“嗯……”

我故意装成毫不介意的样子,站到路的转角处看了看。由于这条路是沿着悬崖开的,的确是个相当危险的急转弯。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这里也还不至于是个会引起那么多次事故的地方嘛。”

“是啊。说不定其中还隐藏着些什么。”夕子沉思着自言自语地说道。

“唉,我还真是个不受欢迎的男人。”大谷进二说道,“我才刚刚和浩子彼此有了结婚的约定。”

——一个并不是极受欢迎的演员,却在海边拥有一栋相当优雅的家,车库里还停放着一辆进口跑车,这间客厅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够气派的了。

“和浩子的交往也只不过是这一个月的事。”大谷说道。

“或许照世间的常理来看可能是太快了,不过在演艺圈里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原本是在要来这里的途中,是吗?”

“是的。”大谷点点头。

“昨晚她本来要住在这里的……”

“原来如此。那她没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对女姓来说是件重大的事,我想或许她想想又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大谷给人的感觉还真像是已经过时的美男子典型,所以在现在的电视或电影上无法占得一席之地也是可以想象的。

门开了,有个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手上端着一个装红茶的盘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妹妹。——这位是宇野刑警。”

“我是大谷晃子。”

如果像哥哥的话,多少也会是个美人,不过,她再怎么看都只是个毫不起眼而且带些土气的女人。

几乎是无表情地将红茶端出来之后,马上就准备退下去。

就在这时,房厅的铃声响起,大谷晃子急忙地走了出去,然后走进来的是装成一副毫不认识的样子的夕子。

“啊,夕子小姐。”

大谷一脸高兴似地站起来迎接。

“真是难为你了。可别灰心哟!”

“谢谢。”大谷脸上浮出显得已经死心的微笑说道,“总之,女人我是再也不敢想了。”

“大谷先生。”我将话题带回,“你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位太太陆续过世了。”

“是的,正是如此。您的想法我知道。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怪。而且,三个都是因为在那个转角的地方紧急刹车而掉落海里死亡的。”

“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这……那条路没什么车子,会让人忍不住地想开快车这也是事实。不过,每次都是在那里发生事故,这就……”大谷抓了抓头。

“有没有想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事?”

“没有。”

“长山浩子在来这里的途中曾经去加过油。从那时间和距离来看的话,可以推断事故大约是发生在昨晚的九点左右。——那个时候,请问您在哪里?”

“录完影回到这里来大约是八点左右。九点左右……我睡着了。”

“睡着了?”

“嗯,由于我昨天很累,所以吃完饭之后就睡了。不过,十二点左右我又起来过一次想等浩子来,可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来,结果四点左右的时候我又去睡了。”

“是这样吗?”我对大谷晃子问道。

晃子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才回复意识似地反过来问我:

“对……对不起。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我注意到,晃子以一种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大谷和夕子。

夕子紧靠着垂头丧气的大谷坐着,而且还不停地安慰这个安慰那个的。而在看着他们的晃子的眼神里,依我看,就像是情人被别人夺走了正暗暗地燃烧着熊熊的嫉妒之火。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我往房厅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来了,房厅的门咚咚作响。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晃子急急忙忙地走过去开门,不出我所料,原田刑警那巨大的身体塞满了房厅。

“啊,宇野前辈,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想不知道会不会和你错过了呢!”

“我知道了,我们到外面去——”

当我对他说这句话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原田已经发现了夕子正紧靠着大谷旁边坐着。

“夕子小姐,您在这儿啊!这样子不行喔,把宇野前辈丢在一边不管,如果真的被您抛弃了,宇野前辈立刻就会变成退休的年龄了。”

这么光明正大地对着夕子打招呼。

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你这个笨蛋!糊涂虫!”在警车里,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怨言都倾囊而出。

“对不起……”原田垂头丧气地缩在一旁。不应该说是他仍旧是一样的庞大,只不过很努力地想使自己变得小一些罢了。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夕子笑着说,“我们事先没告诉他也不对呀!”夕子打圆场地说道。

“可是,你想,如果他是对一个潜入贩毒组织的刑警,轻松随意地打招呼的话,这结果会是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实在很抱歉!”

“算了,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啊,对了。”原田点点头,“嗯……刚刚要跟你说什么事啊……”

原田拼命地想着。——随你去好了!我气急败坏地抱起胳臂。

“这下我当诱饵潜入调查的计划可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夕子说道,“还是,不管如何,就这样继续试试看呢……”

“对方会敬而远之的。对刑警的恋人。”

“啊,你终于承认你是我的恋人了啊!”

“我可是连杯果汁都没让你请过。”

我苦笑着说。“总之……长山浩子的尸体找不到的原因,以及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些都不是交通事故的话,那就好了。”

“四个人都死于同一种原因,这难道不是比什么都要来得正确的证据吗?”

“那只是个消极的证据罢了。我正叫他们查查发生事故的车子。如果方向盘或什么地方被动了手脚的话……”

“他会做那种容易被发现的陷阱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

“那个转角,并非真的那么弯曲,只是前方视线不佳。一转过去,如果突然有什么东西往眼前冲过来的话……”

“那里有弯角镜啊。如果有东西的话,应该会先看见。”

“说的也是。”夕子陷入沉思之中,“可是,都又有突然刹车的痕迹,不是吗?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些什么。”

“想起来了!”

突然,原田那家伙发出了个巨大的响音,我差一点没跳了起来。

“喂,你别吓人行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要告诉你的事。

“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是有关那个叫长山浩子的女人,她是那个先前和大谷结婚的本田由美江的妹妹。”

“啊,真的吗?”夕子本能地反间。

“那,这么说她也是在调查这件事喽?”

“大谷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杀了她。所以只有她是在未结婚之前被杀害的。”

“是这样吗?”夕子突然改变了说话的语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反而不会杀害她才对,不是吗?他应该已经知道她是本田由美江的妹妹,一旦杀了她的话,一定会被怀疑的。”

“即使明明知道会被怀疑,可是犯罪的人,大都是为了想掩饰前面的罪行而会一错再错的。”

“可是,他有必要一定得杀她吗?分开的话,不就解决了吗?”

“你说的也是。”

“还是,她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之类的……”

原田发出声首,说了一句。“宇野前辈,对不起——”

“什么事?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说出来看看。”

“喔。——我肚子饿了,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是有关那种男人的事。如果你认为调查时间一久,他就会露出马脚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可是仍然什么也没查到。

我这边,由于并没有找出他杀人的证据,搜查的工作变得愈来愈困难。——而夕子还是夕子,仍旧和先前一样,我行我素地接近大谷,和大谷交往,我却只有干着急的份。

因为她向来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可是即使是这样,不晓得是不是该说她生来运气好,不可思议地不管怎么佯的危机她都能度过。可是,这种幸运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因为这不是附有保证书,订著有效期限的东西。

“希望能和您单独谈谈……”

接到大谷晃子的电话时,就有此种感觉。只是,站在我的立场,是希望她到警视厅来或是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屋见面,可是对方却要求非在“这里”不可,所以……

不,别误会,我并不是为自己找藉口,只是我不想让夕子对我产生莫名其妙的误解。

总之,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向一家相当具有知名度的情人旅馆出发。——虽说是白天,可是有闲的人似乎相当多,停车场差不多停了有八成的车子。

走下计程车,一面往入口的方向走着,一面不经意地看看并排停着的汽车,结果看到一辆似曾相识的跑车。

车子的号码也很眼熟。——是大谷家的那辆跑车!大概是晃子开来的吧!

问过柜台之后,我向晃子的房间走去。房间在六楼。我敲了门,隔了一会儿门才打开来。

“真是对不起,把您叫到这种地方来。”

大谷晃子穿着一件朴素的套装。我心里安心了不少。

虽说大谷晃子并不太有女人味,但是她仍旧是个女人。这事实就足以令人恐怖。

“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或许您会觉得很奇怪——可是——”

晃子请我这个两眼直环视着这间怎么看都觉得格调不甚高雅的房间的刑警坐在沙发上,然后说道。“这种旅馆,对于谈话不想被别人偷听的人来说最适合了。”

“原来如此。”

她这么说或许还真有点道理。我说:“请问您要和我谈什么事信?”

“前些日子到我家来的那位永井小姐,是您认识的人吧?”

“嗯,这……”我暧昧地掩饰着说。“是我的亲戚托我照顾她。”

“是这样子的啊。——事实上,最近这些日子,我哥哥常常和那位小姐见面。”

“是和夕子吗?”

我吓了一大跳。大谷为什么明明知道夕子和刑警有关系而还跟她交往呢?

“麻烦您告诉她,请她不要再接近我哥哥了。”晃子说道。

“可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这……”

其实我可是一肚子不愿意让夕子再去接近大谷。可是,即使我说了,夕子也不会听我的。

“但是,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我说道,“四位小姐都是在那个转弯处翻落悬崖而死。——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晃子默跃地低着头想了些许时候,再抬起头来时一脸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表情。

“我告诉您好了。”晃子说道,“那四个人,是我哥哥杀的。”

我刹那间怀疑是不是我的耳朵有间题。可是……

“当然并不是我哥哥下的手。”

由于晃子继续下来的这句话,让我又失望了。我想应该也是不可能会这么顾利就得到答案的……

“可是,就如同是我哥哥将她们逼入死路的。”

“您说的逼……是什么意思?”

“她们都是自杀的。”

“自杀?——为什么要自杀呢?″

“其实哥哥一点也不爱那些人。可是,即使如此,她们却迷恋着我哥哥。然后,有一天,她们就会突然地被甩了!”

“那,你哥哥为什么要和那些他根本不爱的女人结婚呢?”

“那是为了刺激我。”

弄得我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那又是为了什么?”

“也就是说,我哥哥所爱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我一个。”

“可是,你是——”

“我和我哥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晃子说道,“我母亲是哥哥的继母,我则是她的拖油瓶。从小我哥哥就一直很疼我。在我们都长大之后,他爱上了我,就如同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一般。可是,我却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而哥哥当时也似乎能够谅解我。没想到还是不行。——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即使结了婚,也没有办法真正去爱对方……”

“可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四个人都在同一个地方自杀吧?”

晃子以一脸寂寞的表情说道,

“那已经变成是一种传说。当第二任妻子同样也在那个地方死了之后,周刊杂志马上就大肆渲染,说那是诅咒或者命运之类的,第三任的妻子以及前阵子死亡的那个女人,对这件事应该也很清楚……”

“那您的意思是说,那变成了一种暗示,是吗?”

“只能这么想了。”

“可是,前一阵子的那第四个人——长山浩子,她很明显地是想闪躲什么东西而转方向盘踩刹车的。如此一来,把她当成是自杀的话,不是有点奇怪吗?”

晃子耸耸肩说道,

“这我就不懂了。不过……我相信她一定是自杀的。”

我等待了一会儿之后,由于晃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了,我就站了起来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请您好好地注意那位叫做永井夕子的小姐,别让她也走入自杀的陷阱里。”晃子说道。

“我会的。”

我点点头,夕子那种人会自杀吗?——认识夕子的人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吧!

“我叫计程车回家。”晃子说道。

“计程车?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没有啊。那辆跑车只有我哥哥开。”

“可是……刚刚我来的时候,看它停在停车场里。”

“啊!那我哥哥也在这里喽?我倒是没注意到。不过这里是艺人们经常来的旅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么说,夕子和大谷就在这里?

等大谷晃子坐上计程车走了之后,我就在旅馆的前面监视。

虽说是监视,站在旅馆外面等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从旅馆里走出来,还真不是件怎么光彩的事。

夕子……不可能,夕子不可能会真的迷恋上那种男人!

虽然我试图这么想,可是中年男子自卑感的悲哀、疑惑还是不停地涌上心头。

夕子八成是为了要找到证据而接近大谷,可是纵使如此,和他一起到旅馆休息,岂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吗?

大谷还是没有出来。已经很晚了。虽然肚子也饿了,而且还有很多必须联络的事情,可是总觉得只要我从这里一移动,他们就会在这时走出来,结果我连半通电话也没去打。

夜晚,已经过了九点钟。——混帐!该不会是打算住到明天吧!

我打丁个大呵欠。

注意力之所以渐渐散漫了下来,我想大概是空腹和疲劳相加相乘的结果吧。

当我发现好像有什么人从背后逼近的时候,后脑袋瓜儿已经被不明的物体给打个正着,我,也就这么地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振作一点!”在我耳边大声叫喊的,到底是谁的声音?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可是……

“醒了。已经没有关系了。”

——张开眼睛,就看到原田那张庞大的险,像是耍吃了人似地迫近着我。

原田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用女人的声音说话了?

“痛……”

我皱着眉头坐起身来。夕子的脸嗖地从原田的背后跳了出来。

“是你啊!你为什么在这里……”再回头一看,就在那旅馆的前面。“你果然是和大谷在一起?”

“你在胡说些什么嘛。我啊,可是一直在搜查一课里面等你。你说对不对,原田?”

“是啊。因为你那么晚还没回去,我们很担心,所以才出来找你。”

“我们是根据你留在桌子上的纸条追到这里来的,结果一来就看你已经躺在这里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喂,原田。你看看那辆跑车还在不在!”

“什么样的跑车?”

“算了,我自己看好了!”

大谷的车,早已从旅馆的停车场里消失了。

“真像个傻瓜。”夕子听完了我的话之后,笑了出来,“拜托,我即使再怎么热心调查,也不可能会开放到和凶嫌到旅馆休息呀!”

“不会去是最好,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一面揉着疼痛的头,一面叹了口气。和原田分开之后,两个人为了为彼此打打气——虽然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打气方式——找了一间小酒吧喝了起来。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夕子一脸不高兴地转过头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拜托你替我想想嘛。”

“我知道啦,亲爱的叔叔。”

夕子说完后笑了。

“——可是,真是想不透啊。为什么四个人会都死在那个地方呢?”

“你该不是相信了晃子的话吧?”

“那当然。如果说是暗示的话,又有些来得太容易的感觉。可是,如果不这么想的话,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是从转弯处那头突然跑出来呢?”

“那很可能自己会被撞死啊!”夕子说道。

“他不可能做那么危险的事啦。”

“不一定是人嘛,狗啊、兔子之类的都可以。”

“如果是那种东西的话,即使会踩刹车,也不可能把方向盘转翻底,你说是不是?我们还是去把纪录调出来查查看吧!”

“好吧,那我明天立刻——”

“今天晚上啦!”夕子说道。

“今晚?你别开玩笑了,资料室已经关了。”

“那就打开它呀!”

“又不是喊一声芝麻开门,它就自己会打开来!”

“如果今晚,有谁被杀了的话呢?那你可是会后悔一辈子喔!”

为什么我非得受夕子的胁迫不可呢?可是我总是在答案还没出来之前,已经照着她的话在做了。

“果然没错。”

夕子把摘录并排在一起,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你看嘛。前面三件也都是慌忙地转方向盘而冲下悬崖的。”

“这代表着什么呢?”

“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你有没有发现到?”

“没有,是什么?”

“每件案子都是在大谷正参加录影时发生的。”

“艺人这种行业,不是随时都在录影吗?”

“你还真是不懂呀。随时都在录影的,只有当红的而已,是少之又少的一部分。”夕子一副好像对演艺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似地说道,“像大谷那种演员,是不可能像那种当红的演员一样随时都在录影的。可能没录的时间还比较多呢!而且,在录影之前,也必须花很多时间东准备西准备的呀。”

“这么说,你是认为每次部发生在他录影的时候,并不是个偶然,是吗?”

“不是我认为,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夕子似乎总是会有小题大作的时候。

“准备……开拍!”

导演的声音在空中飞旋,喀嚓的道具声一响,摄影机开始运作。

我和夕子来到摄影棚的一角。地方狭窄再加上木板的碎片,不值钱的东西满地乱丢,真是个肮脏地方。

就在布景所做成的桥上面,有两个年轻人好像正在拍恋爱戏中最高潮的地方。

“他们也真厉害,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演那种戏。”

“喔,是吗?不知是哪一天了,你还不是在我们学校里亲吻过我,你不记得了吗?”

“那是被你强迫——”

“嘘!”

似乎是正在拍摄两个人一起要往河中跳下去的场面,两个人手牵着手。正准备把身体往桥下跳。

“停!”

导演发出命令。八成是不拍摄落水的镜头,而以落水的声音或什么来代替吧。

“拜托你们再犹豫深思一下,然后再跳下去,行不行?这可是下了决心后的死。哪有那么简单就跳下去的,不是吗?”导演对两位演员做了些吩附之后,说道,“好——,稍做休息。”

然后朝我们这里走来。

“你是警方的人?有什么贵事?”

是个四十岁左右稍嫌生硬的男人。一看到夕子,马上两眼为之一亮问道。

“这位也是刑警吗?”

“不,我是女大的学生。为了毕业论文,正到处搜集有关警察调查犯罪莱件的贤料。”

“喔!原来如此,你……你可以哦。要不要试镜看看?你啊会走红喔!”

我故意地咳了一声说道,

“您是大场纪明导演是吗?”

“请称呼我纪明。这样听起来比较有派头嘛。有什么事?”

“你拍了几部大谷进二先生的戏,是吗?”

他稍稍把胸挺了一下,

“是大谷出现在我的戏里。那又怎么样?”

说话还真难。

“最近,有位叫长山浩子的小姐连人带车掉到海里去的时候,他正在拍您的戏,是吧?”

“是啊,刚好轮到他拍戏。”

“然后,第三任太太过世的时候,也是正在拍你的戏。”

“是啊!没错。”

“您记性真不错,都还记得。”我说道。

“那是因为引起了一些骚动嘛。那时候,他们还说他是什么‘蓝胡子’。——像他那种不可靠的蓝胡子,早晚是会被女人给杀了的。”

“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其他?你指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那两次之中,摄影棚里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或什么的……”

“奇怪的事嘛……”大扬纪明沉思了一下才说道,“对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那时我也觉得怎么每次都会发生那种事情!对,没错,是那个时候,的确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最近这一次和上次都一样。你们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到。”

“该不会是——”夕子说道,“不会是拍片的道具被偷了吧?”

那导演睁大了眼。“正是如此!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接着说道。“这女孩,是名侦探福尔摩斯转世的。”

“那么,都是些什么样的东西被偷呢?”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该说是并不是像摄影机或是什么值饯的东西。像是门把啦、电线啦,还有反光板。”

“反光板?……”

“拍外景用的。让光线反射以补光线不足的一种大大的板子。”

“哦。其他呢?”

“三角架或者是稍未值钱的东西像是闪光灯之类的。应该就是这些东西没错吧。”

“是这样子吗?——真是谢谢您了。”

导演又大声吆喝了一声,

“喂——!正式开拍了1”

立刻,人群又聚集了过来,那两个情侣又再度地站到桥上去。

“OK,预——备,开拍——”

场记手上的板子咔嚓一声,戏开始演出。我和夕子就站在旁边看着拍片的情形,没多久就到了最高潮,两个人从桥的栏杆上准备跳下去。就在这时候……

“宇野前辈!”

原田雷公似的声音轰险一声传了过来。两个演员由于姿势摆得不大平衡,又被吓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转眼之间,就已经掉进水里溅起了水花。

“喂!拍下来了吗?”导演吼道。

“太好了!刚刚那一幕可以用!那才是真的演戏!”

我拉住夕子的手慌张地走出去。原田砰砰碰碰地走过来。

“啊!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接到大谷晃子的紧急电话。——好像相当慌张的样子。”

“是什么事?”

“说是很紧急的事。”

我催说道,

“好,走吧!”

原田回头看着那两个刚被从水中拉上来的演员说道,

“当个演员,真是苦啊!”

“奇怪了!”我把话简放回去,“一直都是讲话中。”

“是话简被拿起来了吧?”夕子说道。

“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

“去看看吧!”

我们两个开了车往大谷家飞奔而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由于道路很空旷,所以我加快了速度。

一进入沿着海岸边的道路时,夕子突然说道。

“换我来开,好吗?”

“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啊?”

“好嘛!快点!”

反正我斗不过夕子,没办法我只好将车停住,和她换了位子。

夕子一直将速度加快了起来。

“喂!拜托你可得好好地开!”

“咦!你不是希望和我死在一起吗?”

夕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黑暗的道路上,连一辆操身而过的车都没有。

“就快到那个转弯处了。你把速度降下来啊。”

“没关系啦。”

“喂——”

“好了啦。如果发生了什么,我负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相信我就是了!”

夕子专心地注视着前方。——海涛声隐约可以听见。不久,那个弯道就出现在眼前了。

虽然速度有些降了下来,但几乎就是以原来的速度向转弯处驶近。转弯处的凸透镜中,什么也看不见。

夕子顾着弯道转过去,还加速前进。就在弯角的尽头,眼前突然出现了车子的灯光。

“危险!”

已经来不及了。啊!我的人生就到此结束了吗?真想再吃一次烤小鸟!

夕子笔直地冲了过去。——虽然有个声响,但却没有任何的撞击。眼前的灯光渐渐地消失了。

夕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后,说道,

“怎么样?”

“刚刚的那车子是——”

“我们回到刚才的地方去看看。”

夕子将车子倒回去。——就在道路的旁边,有个像是被压扁了的大板子倒在一旁。

“是反光板!”夕子说道。

“在板子后面只有一根支柱,然后放在转弯处的正面。”

“那么,刚刚那灯光是自己的车灯喽!”

“是啊,所以理所当然地凸面镜上也不会照到,然后突然出现在眼前,当然会吓了一大跳。而且又不可能就这样地和对方的车子相撞,所以就只好慌忙地转过方向盘……”

“然后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我捏了把冷汗,“可是,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

“你想想看刚才打电话叫我们的是谁呢?她一定是知道你去找那位导演,怕你会发现真相,知以才会用这个方法。”

“这么说来……大谷晃子她……”

“对。她等一下一定会来这里看看结果如何。我们等等看吧。”夕子将车灯熄了之后说道。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大概,对你说的那些话的反面就是真相吧。”

“这么说来,也就是说……”

“她深爱着她这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所以,将他结了婚的对象,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了长山浩子就是本田由美江的妹妹,所以先下下手的。”

“可是每一次都用同样的手法,早晚会被揭穿的。”

“所以啊,我想她的神志一定已经是非正常的状态了。”

“可是,那么,那天在那旅馆前从后面打了我一棒的人又是谁?”

“是晃子呀。她一定是开那辆车来的,可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和大谷已经很亲近了,所以才暂时假装坐计程车回去。可是,你却一直在那里监视不肯离去,所以她没办法只好把你打昏了,然后再趁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开了那部车回去。”

“混蛋!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呢?”

“她可能害怕你真的会开始调查这件案子吧!而且也想阻挠我接近大谷吧。”夕子吸了口气,“怎么还不来呢?我们去看看吧!”

然后发动了车子。

大谷的家门前,停放着那部跑车。房厅的门则是敞开着。

夕子一面招呼着,一面走进客厅,然后屏住气息。——天花板的梁柱上,吊着晃子的尸体。大谷进二就倒在她的脚下。

我跑了过去。

“他也死了。——大概是氰酸钾之类的。”

“自杀?”

“好像是,没有外伤。”

我把大谷晃子的尸体卸了下来。我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定是,知道计划失败了,而且,说不定……”夕子说道。

“什么?”

“说不定大谷也是真的爱着晃子。互相都太爱对方了,所以想不开……”

我急忙地拨了个电话回局里。正把话筒放下时,夕子叫了声,“啊!”

一看,长山清子就站在入口的地方。

“你获救了,是吗?”

“是的。——我被车子抛了出去之后,正当快淹死的时候,抓住了一块碎板,就这么失去了神志,一直被冲到很远的地方,后来才被救起来。可是,昏迷了好多天,一直到今天才……。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是的,两个都死了。”夕子点点头。长山浩子往下看着两具尸体。一脸哀伤的表信。夕子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说道。“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拜托你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行吗?”我一面和夕子面对面地坐在餐厅里吃饭,一面说道。

“咦!你是想剥夺我生存的意义吗?”

“生存有意义是很好,可是万一死了,那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我说道。

“可是,那个叫大谷的男人,为什么都和比自己年轻的女孩在一起呢?”

“理由很简单啊。男人啊年纪愈大,对年轻的女孩就愈怀有憧憬。”

“喔!是这样子吗?”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说:‘我啊!还是十七岁的女孩!’”

“你别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

一看,是个十六、七岁可爱的少女。

“有,有什么事?”

我不知不觉地口吃了起来。

“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我和我朋友,从刚才就一直在猜测。——您头上的头发是假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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