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念念被傅沉舟送回了桑家小住几天。
桑柠决定用这难得的空闲收拾一下家里。
平时李姐把屋子打理的很好，桑柠没费什么力气就收拾好了。
紧跟着就开始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好多旧物都被她顺手放在了里面，今天是时候断舍离一下了，毕竟等到念念上了小学，家里的东西会只多不少。
整理到书柜的最下层，打开门就看到里面积累了不少灰尘。
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使用了。
在里面，桑柠找到了念念一两岁时候用的几本布书、一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还有几本画册和散落的照片。
“这些东西竟然还留着……”
桑柠将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了专门准备的大纸箱里。
兔子玩偶的下面压着一个扁平的纸盒，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旧照片。
大部分是念念刚学会走路时拍的，在草地上摔跤、坐在餐桌前面糊了满脸的米糊、趴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
她翻了十来张，嘴角一直弯着。
她没有了这一断记忆，但是从照片能看得出，念念小时候就很可爱。
正翻着，突然一张陌生的脸撞入眼帘。
桑柠的手指停住。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念念的照片。
念念看起来一岁左右，穿着一件黄色的连体衣，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两颗牙，小手攥着男人的衣领。
男人低着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是谁？”
桑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翻到背面，空白的，没有写日期也没有写字。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桑柠想不起来这个人，突然感到一阵头痛。
痛到让她站立都有些吃力，桑柠倒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额头。
傅沉舟听到声音，赶忙从书房出来，看到桑柠倒在地上，立刻担心的来扶她。
“柠柠，你怎么了？”
桑柠的脸色惨白，颤抖的手缓缓举起照片。
“这个人，是谁？”
傅沉舟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僵了一下，才看着桑柠回答：“周致远。”
桑柠揉着太阳穴。
“怎么会是他？”
她毫无记忆的醒来，桑怀远和桑越泽告诉过她，她的失忆就是因为被周致远绑架，被爆炸冲击导致的。
周致远是桑家的仇人。
她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抱着念念，还拍出这样的照片呢？
“他抱念念的时候你在哪？“
傅沉舟沉默了片刻：“我那时候还没找到你们。“
桑柠把照片拿回来，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两个人。
念念的笑容是真的，周致远低头看她的样子也是真的。
傅沉舟将照片从她手里拿了过来，放回了盒子里：“别想了，他已经死了，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桑柠的耳朵还在嗡鸣，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沉舟收起照片的背影，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
下午，桑柠坐在阳台上，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张照片。
心神不宁。
总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别想了，柠柠。”傅沉舟走过来，在桑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桑柠却突然如同触电一般，躲开了他。
傅沉舟惊讶地愣在原地。
桑柠也愣住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傅沉舟的靠近有这么大的反应。
“柠柠，你……”
桑柠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没事……”
她站起身，绕过傅沉舟：“我可能是有点累了，我要休息一下。”
回到卧室，桑柠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了过去，睡着之后就开始做梦。
梦里，她走在一条街上。
路两边的树开了满满一树的白花，花枝压得很低，有些垂到了头顶的位置。
旁边有一个人牵着她往前走，那个人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修长，扣着她的掌心。
桑柠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却只看到了模糊的一团，但她知道，她在这个人的身边莫名的安心。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她跟着他的节奏，两个人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那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然后桑柠就醒了。
傅沉舟不在身边。
桑柠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已经冷了，傅沉舟已经离开了很久了，或者说，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睡。
床头是傅沉舟写下的便签。
“公司有事，今晚回。”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桑柠的头昏昏沉沉的，后脑的位置有些发胀。
桑柠独自来到了医院，医生拿着刚刚拍出的脑CT端详。
“从检查结果看，没有发现问题，您的失忆应该是因为爆炸冲击引起的脑震荡。”
桑柠皱起眉头。
“我昨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人，但是我感觉很熟悉，醒来之后就一直头痛。”
医生点点头：“不要过于担心，这是比较常见的现象，也是恢复记忆的前兆，说明你的大脑正在积极地尝试自我修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可能会恢复之前的记忆，不过应该会是片段性的，有可能会发生几段不同时期的记忆拼凑在一起的现象。”
桑柠点点头，站起身拿上包，跟赵医生道了谢往外走。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
桑柠打了个车回到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傅沉舟也刚刚到家，两个人在家门口相遇。
“你去哪里了？”傅沉舟走到她的身边。
“我有点头痛，去看了医生。”桑柠回答。
傅沉舟立刻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检查结果怎么样？严不严重？”
桑柠笑了笑，摇头：“不严重，医生说，我可能快要恢复记忆了，没事的。”
傅沉舟眸色深了深。
桑柠浅笑着挽着傅沉舟的胳膊：“不用担心，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
傅沉舟点了点头。
但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他希望桑柠恢复记忆吗？
应该是希望的。
可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以及昨天晚上桑柠对他的躲闪和回避。
现在的桑柠原谅他了。
可是现在的桑柠没有记忆。
她的原谅，能让恢复了记忆的桑柠也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