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爆发在诡门最底层的全新区域,夏投和顾平都有所感应,纷纷放下手头事情赶到现场。
但是整个底层空间被无形屏障封锁了,像隔着一层绝对无法打破的玻璃罩子,他们只能贴在外围,通过透明的墙壁往里看。
“什么情况?怎么过不去?!”
夏投急得发疯,拼命踢踹着透明屏障,努力尝试各种方法想穿过去。
顾平也在尝试,但是和夏投一样努力无果。
可屏障内部,时非明显落入被动的下风。
解征衣一手神屠,一手雷剑,追着时非砍得天崩地裂。
反观时非,手无寸铁,不能硬钢,重复躲闪。
虽然目前还没有真的沦落到被动挨打的局面,但是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挨砍是大概率事件。
“那是神屠和雷剑,哨塔的三大神器之二,怎么会在那个人手里?”
顾平认出了解征衣手里的武器,当场,不太有大情绪的脸上都表现出了明显的震惊和担忧。
“要放他们进来吗?”
屏障内部,解征衣一刀劈落,在时非侧身避过的时候笑着问。
时非提膝砸开他握着雷剑相继刺来的手腕,一记自下而上的上勾拳撩向解征衣下颚。
“不嫌麻烦你就放。”时非给了个无所谓的回答。
解征衣避开拳头,脸上浮现思索的深意。“放进来的话,你得分心照顾他们吧。”他试探时非的真实态度。
时非眉峰压低,显示一种被气到了恼火。
这正中解征衣下怀。
“那就放一个进来。”解征衣笑着作出决定,“顾平太强了,还是夏投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夏投一个飞踢就砸了进来。
因为他依然在尝试用外力砸穿屏障,所以这一记飞踢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可没料到屏障会突然消失,于是他被惯性带着,像个翻滚的风火轮一样卷进来。
偏偏他还不敢用空间转移的方式卸力,怕好不容易进来,一个转移又给扔出去。
于是他吱哇乱叫着,硬气的打算用脸刹车。
幸好时非还有余力,一个闪现过来,凌空抓住他一只脚踝,把他扯住,再抡了半圈把他正过来,稳稳杵到地上。
然后像是怕解征衣突袭,时非带着夏投身影一闪,再出现就已经和解征衣拉开了距离。
终于站稳后,夏投立刻毛遂自荐:“时非有我能干的没?别跟我客气你尽管安排!”
夏投虽然没有跟解征衣交过手,但他一向聪明,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一般敌人,就不盲目莽撞地冲杀,而是第一时间询问时非的意见。
时非始终盯着解征衣,对夏投说:“首要任务,别被他砍。”
不管神屠还是雷剑,都不是夏投能扛的。
夏投听完露出郑重神色,对时非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
说完直接空间位移,跑到离时非远远的地方猫着。
解征衣看看这边的时非,又看看远处的夏投,感觉事情跟他想的不大一样。
“你们不是朋友吗?不是应该并肩作战吗?”
在他的时代,好朋友是应该互为对方的后盾,为对方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
还没见过这种有事自己先跑,远远把朋友晾在一边的。
“你想要看的是并肩作战吗?!”
夏投直接反怼,放肆奚落解征衣的用心。
“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就没有并肩这回事,我跟时非并肩那叫靶子和破绽。你当我傻?!”
夏投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有清醒的认知,绝不在关键时刻变成拖时非后腿的因素。
“我让你进来,可不是让你划水的。”解征衣有点不高兴地说。
“那你来砍我吧,单挑,谁怂谁是狗。”夏投突然狂了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很是欠揍。
解征衣当然不惯着他,雷剑心火带着毁灭的力量直朝夏投斩过去。
夏投神色瞬间凛然,仅从一个起手式就知道这一剑会有多恐怖。
但他不躲,只将注意力全神贯注,像是靶子一样等着这一剑斩到面前。
然后卡着剑风几乎擦到头皮的生死节点,他才让身影一闪,自原地消失。
解征衣不擅长空间系能力,夏投恰恰擅长。
只要抓住这个微小落差,夏投就算溜鱼也能溜解征衣片刻。
只是片刻。
他可没狂妄到以为自己能长时间拖住解征衣。
能拖住片刻,就能为时非制造出手时机!
然而当他消失再出现,中间横跨了整个空间,以为解征衣至少需要半秒反应的时候,事实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解征衣像个背后灵,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出现在他身后。
解征衣确实不擅长空间转移,但是神屠可斩一切,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斩断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易如反掌。
这一突变,让夏投眼睛睁大,脸上明显出现震惊之色。
尽管他马上可以发动二次位移,但解征衣的雷剑已经离得太近,电光火石之间的事,解征衣只要不故意放水,雷剑至少能劈开他一半的脑瓜!
可是解征衣放水了。
确切说是转移目标了。
劈了一半的雷剑忽然减速,转而以另外的手操控神屠,猛然劈向空气。
他这一刀极其刁钻,是卡住了时非过来救援夏投的身位而来。
所以解征衣的阳谋还是成功了,只要夏投在,哪怕他再跟时非保持距离,只要他追着夏投杀,时非就一定会中计。
解征衣听五诡说过,时非最初为了救夏投,可谓一命换一命。
所以他不信时非不来。
唯一的变量,是时非来的时机。
这一切的考量皆在一瞬,解征衣视线与感知全面监控,以请君入瓮的心态,等时非来。
时非身影就在那里。
起手式他没动。
一刀去势过半他还没动。
可若真等神屠去势殆尽,雷剑仅凭惯性也能劈了夏投。
他动了!
解征衣思绪电转,因料中时非行动而产生片刻兴奋。
同时他将力量大半集中在握着神屠的右手,做好准备与时非接战。
然而想象中,时非以闪现近身然后对搏的情况却没出现。
时非确实闪现了一下,但根本没来他预设好的,营救夏投的位置,而是去了顾平那边。
隔着透明屏障,时非跟顾平站在一块,一副悠闲等着看戏的表情。
“看哪儿呢?”夏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解征衣陡然回头,目光与夏投对上。
夏投眼神一改之前的跳脱顽皮,变得冷漠麻木。
解征衣脑子里电光一闪,这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而高手对决本就容不得分毫失误,他却失误了太多。
从他做出忽略夏投,专注等时非来的决定的那一刹那起,他就在失误了。
啪!解征衣持剑的左手被夏投攥住,以力下压的同时提膝一撞。
咔啦一声骨折裂响,解征衣左边手臂直接变形扭曲。
夏投乘胜追击,用解征衣的断手持剑,朝解征衣胸膛横斩。
这些都是最原始的最朴素的贴身搏斗方式,仿佛两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在打架。
可越是如此,越考验双方力与速。
“反正我打不断他的胳膊,他放着不动让我打,我都打不断。”
顾平这边,时非用感慨的声音自我坦白了这么一句。
顾平这时才从“夏投危险”的揪心警报中放松一些,分心看面前的时非。
然后他睁大单纯的眸子,不可思议地问:“夏投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