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鞭声在门外炸响,凄厉得不像抽在皮肉上,倒像抽在骨头上。
温杳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脑勺。
传送进来那一瞬,她重重摔在木板床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四下漆黑,只有门框边悬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线昏黄如豆,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一口吞掉。
门板上,一张白森森的鬼面具正对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她很久。
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她。
温杳撑着床板坐起身,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双空洞的眼洞,声音轻而冷:
“你在看我?”
那张白森森的白鬼面具似乎偏了偏,顿了一瞬,突然开口道:“你好,我是十八号,你的斗兽比赛搭档。”
“搭档?”
“是的,进入斗兽场必须戴上我,否则将会被规则抹杀。”
温杳垂眸,思索这话的可靠性。
系统播报忽然响起。
【欢迎玩家温杳进入恐怖游戏,当前副本《酆都·斗兽场。】
【副本难度:SSS级。】
【身份:死囚&暗卫。】
【通关条件:1.摆脱死囚的身份。
2.保护我方陛下。】
所以她现在的身份是死囚。
温杳走到门前,从门框边上取下那盏小煤油灯,举到白鬼面具前。
昏黄的光晕里,面具上的纹路纤毫毕现。
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明明空无一物,却让她感到有一道视线从里面直直刺出来。
温杳手心一翻,小黄金便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剑尖抵住了白鬼面具的左颊。
白鬼面具左颊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下,它错愕地看着温杳:
“你不相信我?”
温杳冷声反问,“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
“如果你是死物,把你戴脸上没什么问题,但你明显不是,谁知道你会不会吃掉我的脸。”
白鬼面具脸上的表情一僵:能不能别那么过分警惕?
它最多给她换一张脸,没想吃她。
白鬼面具盯着那把黄金剑,干巴巴道:
“我说的规则是真的,你上场的顺序就是十八号。”
“如果我死了,那你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你们死囚来说,不能上场就拿不了积分,没有积分,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死囚的身份。”
“你将永远被关在这里,直到死去。”
温杳眯了眯眼。
“拿多少积分才能摆脱死囚的身份?”
“150积分,一场比赛10积分。”
“那就是要进行十五场比赛?”
“不是,积分是三人团队制,三人积分加起来一共150就可以了。”
温杳瞥了眼黑漆漆的狭小房间,房内只有她一人。
并没有队友。
“没有队友,能参赛吗?”
“不能。”
“没有队友怎么办?”
“赢下首场比赛,你就能拥有挑选队友的机会。”
“首场比赛的积分算入总分吗?”
“算。”
看着又抵近一分的小黄金剑,白鬼面具面颊抖了抖,“刀剑无眼,你能先把剑挪开吗?”
温杳没挪,冷眼瞧着它,
“你刚刚在打什么主意?”
白鬼面具目光游移,它能说吗?
“……我没打什么主意。”
温杳用剑拍了拍它的脸颊,冷淡一笑,
“上一个骗我的鬼已经下地狱了。”
白鬼面具一愣。
“呃……这里就是地狱呀,你不知道嘛?”
温杳心底讶然,面上不显,“这是地狱?”
“对呀,酆都就是鬼城。”
温杳真不知道这是地狱鬼城。
来得太突然,她什么准备都没做。
剑尖再次抵上它脸颊。
温杳眼神冷漠,声线无波:“你确定不说?”
白鬼面具内心泪目:非得揪着不放吗?
它瞄着这把威慑十足的黄金剑,不得不老实道:
“我只是想收藏你的脸而已,没想干什么。”
温杳轻“呵”了声。
白鬼面具面皮一紧,“不、不行就算了。”
温杳目光直射它的眼,“如果你敢动我脸,比赛结束后,就是你的死期。”
白鬼面具:(>﹏<)
呜呜~好凶哦。
温杳没再理会它,拎着小煤油灯往上提了提,就见门板的上方嵌着一个黑白双色的小圆盘。
白色扇形区域比黑色区域小。
圆盘边缘刻着两行小字——白色区域:下午两点至晚上八点。
而圆盘上的指针正落在白色扇形区域内。
“现在是几点?”
白鬼面具:“两点零三分,正是斗兽比赛开始时间,还没到你上场。”
啪!啪!
外头又传来力道很重的鞭打声。
“外面怎么回事?”
“是监狱长刑夜在教训不安分的死囚。”
“出门必须带上你吗?”
“不是,只有去斗兽场才需要带我。黑白圆盘上的指针指向黑色区域时,外头不是斗兽场,就不需要带我。”
“不是斗兽场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没去过,煤油灯你最好不要拿到外面。”
温杳将煤油灯放回原处,取下面具,正要打开门,脖子上的瓷偶玻璃珠微微发烫。
一幅画面蓦然在眼前铺展开来。
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河畔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一身暗纹圆领黑袍,肤色瓷白,眉眼生得极昳丽,眼尾轻轻上扬,瞳色沉如墨玉。
通身是清雅的书卷气息,偏又压着沉沉的帝王威仪。
他手执一张黑鬼面具,垂眸望着粼粼河面。
水面映出另一张脸,与他一模一样,只更稚嫩几分。
素纹圆领白袍,手里也执着一张面具,却是白的。
一黑一白,如镜像双生。
黑衣男人朝河里的少年伸出手。
那白衣少年便从水中缓缓浮现,昳丽清隽,满身书生卷气,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散漫地将手搭了上去。
十五秒的画面结束。
温杳愕然。
这个副本的竟有两个男友?
啪!
外头的鞭打又响起。
“禁止喧嚣!禁止斗殴!”
监狱长威严狠厉地声音传来。
温杳收回思绪,朝白鬼面具道:
“我需要戴上面具吗?”
“不用,只有上场比赛才需要。”
温杳打开门,走了出门。
幽暗的牢房内,一簇簇鬼魂在走廊来回飘荡。
她正身处在一间木栏杆围起来的牢房内。
监狱长竟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幽冥骨龙。
它披着黑色斗篷,两米多高的骨架在布料下支棱出狰狞的轮廓。骨爪中垂着一条漆黑长鞭,鞭梢正狠狠咬进对面牢房里那人的脊背。
温杳定睛一看,在发现对面被鞭打的人是熟人后,缓缓地笑了。
对面的人忽地抬头望向她,气得咬牙切齿。
“温杳!”
温杳唇边绽开笑意,“伊索尔,看到你被打得皮开肉绽,我很开心。”
伊索尔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