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小安惊喜的看着她,顾夏婉点头:“对。”
她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兴奋的样子,又把她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编成了故事告诉他。
小安听得入迷,眼皮都开始往下耷了。
霍祁濂洗完碗走进来,看到小安已经窝在顾夏婉的怀里睡着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把小安接了过去。
霍祁濂朝着顾夏婉努了努嘴,让她去洗澡,他则抱着儿子进了里屋。
洗完澡出来,顾夏婉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衣。
屋子里的光已经调暗了,霍祁濂正陪着小安,看到她出来,他压低声音,抬头看着她:“今天累坏了吧?”
顾夏婉靠了过去,把后背贴在他肩侧,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时,开口道:“还行,画了一下午图,眼睛有点酸,不过沟里那套东西理出来了,心底里踏实。”
霍祁濂伸手捏了捏她后颈:“老刘能当面说你判断没问题,那就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顾夏婉应了一声,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没一会儿,疲乏一点点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霍祁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顾夏婉钻进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的天气早就已经亮了。
顾夏婉睁开眼睛,床边已经空了,她坐起来,披着外套走到厨房门口。
小安搬了张小板凳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锅铲,学着他爸的样子在玩炒菜。
霍祁濂在旁边煎鸡蛋。
小安先看到顾夏婉,他把锅铲往锅子里一丢就跳下凳子抱住了她的腿:“妈妈醒了!爸爸说今天早饭有煎蛋跟煮面条。”
顾夏婉蹲下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霍祁濂把煎好的蛋铲起来,顺手把小安丢在锅里的那把锅铲捞出来冲了冲水,随即看向顾夏婉:“你的工作服我昨晚帮你晾干了,挂在门背后,今天还要上山?”
顾夏婉洗漱完,她应了一声:“拉物探剖面。”
她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工装,把头发扎紧,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汤面。
面条上放着一个煎蛋,葱花撒的均匀,小安面前是一个小碗,里面盛了半碗面,被他用筷子搅得乱七八糟。
吃过饭,顾夏婉把图纸筒跟工具包收拾好,站在门口穿鞋,小安跑过来往她工装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
顾夏婉逃出来一看,是一颗石头,圆溜溜的,灰白色,表面被水冲得很光滑,大概是小按去院子里捡的。
“妈妈,这个给你。”
小安看着顾夏婉:“这是我的好运气石头,保佑你的。”
顾夏婉握着那颗石头,然后小心的放进落工具包夹层里,她弯腰抱了抱女儿,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霍祁濂,很快就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队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小周正往一辆皮卡车后斗里搬物探仪器,电极,电缆,主机箱挨个码好。
他看到顾夏婉过来,朝着她挥了挥手。
老刘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地形图,正对着阳光看。
旁边站着赵总工,赵总工看到顾夏婉走近,把烟别到耳后,笑了一下:“小顾,昨晚听老刘说了,你那几条剖面图,画的不错,今天物探拉完,明天上午开会,把初步成果串一下。”
顾夏婉应了一声好,她把图纸筒放到皮卡后座,老刘收起地形图,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小周在后面跳上车斗,顾夏婉从另一侧上了后座。
皮卡车发动起来,没人说话,顾夏婉把物探剖面的布线防控方案在心里默过一遍。
皮卡在机耕道尽头停下,剩下的路得步行。
三个人下了车,小周把仪器设备分装到背架上,老刘背着主机箱走在最前面。
顾夏婉抱着电极箱跟在后头,小周扛着电缆卷殿后,他们走到昨天那条沟谷对面的山坡坡脚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顾夏婉放下电极箱,掏出昨晚画好的正式剖面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拿罗盘定了方位,开始指挥小周放线。
“从坡脚这个点开始,沿着一百一十度方位往坡上走,每十米打一个电极桩。”
她说着话蹲下去,把第一个电极插进土里,嗯。掌心压着电极帽往下按了按,确保接触良好。
老刘在主机那边调整参数,小周扛着电缆卷,顺着方位线往上跑,步子迈的又快又稳。
山坡上碎石不少,顾夏婉跟在测线后面,一个个检查电极的埋设深度跟接地电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顾夏婉知道这次安排的都差不多了。
测线从坡脚一致往东南方向延伸上去,顾夏婉插完第二十三根电极的时候,站在山坡中段的一块大石头,往下看了一眼,侧线已经拉出将近二百三十米,电缆弯弯绕绕的横过碎石坡面。
老刘在坡角的主机位蹲着,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读数,他手上还拿着一支铅笔跟一张草表上记数。
小周从侧线末端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还喊着:“小顾姐,电极间距都按十米核过了,最后三个点接地电阻偏高,我往深了再砸五公分,已经下来了。”
顾夏婉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沿着侧线往下走。
她经过每一个电极桩时,都会蹲下去看一眼。
每一个土坡都被小周重新夯过,露出地面的电极帽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痕迹。
她的手在其中一个电极帽上停了一下,指腹感受了一下那微微的颤动,物探电流正从地底下源源不断的传回主机,带着那些看不见的电性信息。
顾夏婉走到坡脚的时候,老刘已经把第一组数据表填好了。
他抬头,把草表递给她看:“极化率曲线在距离起测点一百六十米到两百米这一段有一个明显的提升,幅度比背景值高出来将近一倍,这一段正好对应你图上断层擦痕往东南方向的投影带。”
顾夏婉接过表格,目光顺着老刘画出来的那条曲线移动。
一百六十米到两百米,正好是山坡上碎石覆盖最厚的那一段,地表看不到任何岩层露头。